一、Robotaxi：从技术验证到规模化盈利

Robotaxi（自动驾驶出租车）是指由L4级及以上自动驾驶技术驱动的出租车，无需人类驾驶员，依靠传感器、人工智能和高精度地图等技术实现自动行驶、导航和决策。2025-2026年，中国Robotaxi产业迎来了关键拐点：政策从“谨慎观望”转向“有序放行”，技术从“道路测试”迈向“全无人商业化”，盈利从“持续亏损”走向“单车转正”。据瑞银报告指出，中国Robotaxi行业正处于大规模商业化部署前夕，并预期将激活价值千亿美元的庞大市场。

1、政策环境：从试点到全国性立法的关键窗口

2025-2026年，中国自动驾驶政策经历了里程碑式的跃迁。2025年7月20日，工信部和公安部联合出台新规，上海、广州、深圳、重庆、杭州五座城市可全面开放L4级自动驾驶商业化运营，投放的L4级自动驾驶出租车或货车可不用配安全员，且不限高速路段，新规从8月1日起正式执行。该新规同时明确了自动驾驶事故责任认定方式——根据系统技术缺陷比例划分责任，配套推出“自动驾驶责任险”，所有损失走经济赔偿方式，不存在刑事责任问题。新规还划定了安全底线：L4级自动驾驶系统要求激光雷达分辨率200线以上、芯片算力达到500TOPS，并在转向、制动、供电、通信和计算五大领域均需具备安全冗余。此外，新规强制要求关键决策数据本地存储，禁止实时路况数据出境。

在地方层面，各地加速推动自动驾驶全域开放。截至目前，北京、上海、广州、深圳、武汉等10余个城市已放开全无人商业化运营，相关部门也在积极推进技术要求、责任分级等标准落地。上海计划到2027年L4自动驾驶汽车载客量达到600万人次，中汽协预测到2027年L4试点城市或扩至20座。进入2026年，政策进一步升级：2026年2月12日，工信部发布《智能网联汽车自动驾驶系统安全要求》征求意见稿，标志着高阶自动驾驶正由推荐性标准转向强制性合规，全国性立法的关键窗口已经打开。

图表：2025-2026年中国Robotaxi相关政策时间轴

数据来源：工信部、各地方政府官网、中投产业研究院

2、运营格局：头部企业加速规模化扩张

2025-2026年，中国Robotaxi市场的竞争格局日渐清晰，形成了以科技公司（百度Apollo）、自动驾驶方案商（小马智行、文远知行）和出行平台（曹操出行）为代表的多元参与格局。

百度Apollo旗下的萝卜快跑在全球范围内持续领跑。截至2026年2月，萝卜快跑已在全球26座城市开展服务，累计完成超过2000万次出行，全无人驾驶里程突破1.9亿公里。2025年第四季度，萝卜快跑全无人自动驾驶运营订单达到340万单，同比增长209%，单周订单峰值超过30万单。李彦宏在2025年8月财报会上透露，萝卜快跑早在2024年底已在武汉实现单车收支平衡，累计服务次数居“全球第一”。在国际化方面，萝卜快跑于2026年3月在迪拜正式启动全无人驾驶商业化运营，首批服务覆盖朱美拉等核心区域，这是迪拜首次引入全无人驾驶出租车服务。此前萝卜快跑已获迪拜“001号”测试牌照及首个全无人测试许可，并设立首个海外运营基地。

小马智行2025年实现总营收6.29亿元，同比增长20%，其中Robotaxi业务收入达到1.16亿元，同比激增128.6%，乘客车费收入全年增幅接近400%。更值得注意的是，小马智行第七代Robotaxi于2025年11月投入商业运营，当月广州即实现单车盈利（UE）转正；2026年2月，深圳实现单车盈利转正，成为国内唯一一家在一线城市实现UE转正的Robotaxi公司。小马智行已在广州和深圳相继验证了Robotaxi商业模式的可行性。

文远知行2025年实现收入6.85亿元，同比增长近90%，Robotaxi收入约1.48亿元，同比暴涨209.6%。文远知行国内注册用户规模第四季度同比增长超9倍。

曹操出行作为出行平台的代表，2026年4月宣布获得杭州市相关管理部门批准，成为该市首家可开展无安全员智能网联汽车道路测试的企业，标志着其Robotaxi服务正式迈入无人化运营新阶段。2025年12月，曹操出行发布了Robotaxi 2.0解决方案并投放第二代Robotaxi，开启从主驾安全员到无人化运营的过渡探索。在财务层面，曹操出行2025年第四季度首次实现调整后净利润转正，年度亏损同比大幅收窄50.8%。

图表：2025年头部Robotaxi企业运营数据对比

注：萝卜快跑车队规模及营收数据未单独披露。

数据来源：各公司财报、公开报道、中投产业研究院

从更广阔的行业格局看，中国的Robotaxi企业在规模上已与全球领先者正面竞争。同期，Waymo在美国六座城市运营，2025年全年订单量达1500万单，历史累计订单量突破2000万单。瑞银报告对比了主要自动驾驶企业的运营规模，认为目前小马智行和文远知行与海外同行存在差距，但考虑到中国庞大的市场规模和领先的技术应用，一旦其商业模式被验证，估值将有巨大的重估潜力。

图表：2025年全球Robotaxi头部企业运营对比

数据来源：各公司财报、公开报道、爱建证券研究所整理、中投产业研究院

3、成本与盈利：拐点已经到来

Robotaxi商业化的核心驱动力来自成本端的快速下降。以小马智行为例，受益于智能驾驶供应链成本的持续优化，小马智行第七代Robotaxi硬件总成本已从2017年第一代的100万元降低至27万元，未来三年有望再降低30%-40%。硬件成本的大幅下降，使单车投资回收期显著缩短。

从运营成本看，根据如祺出行招股说明书数据，传统出租车/网约车和Robotaxi的单公里成本预计到了2026年将基本相当。2030年、2035年Robotaxi运营成本有望分别降至1.0元/公里和0.9元/公里，相当于人类司机的42%和36%，届时将会有更多厂商及消费者选择Robotaxi。瑞银预计，到2026年Robotaxi单公里运营成本将下降至2.1元人民币，与传统出租车或网约车持平，成本下降的主要来源是车辆折旧（预计到2026年车辆采购成本降至30万元）、保险费用以及远程安全员成本的摊薄（预计届时每位安全员可监控20辆车，而目前为10辆）。

中投产业研究院表示，收入端同样呈现积极信号。消费者对Robotaxi的接受度正稳步攀升，2025年小马智行APP注册用户规模同比提升近3倍。Robotaxi的日均有效运营时长是传统网约车的约1.5倍，以小马智行为例，其日均单量达到23单，深圳单日车均净收入达到394元的历史新高。瑞银报告指出，每辆Robotaxi需平均每日完成15个订单、每单平均行驶里程为8公里；而百度旗下Apollo已在武汉日均完成20单，小马智行上半年也达到日均15单。

市场规模前景广阔。根据小马智行招股说明书预测，到2025年Robotaxi服务的全球市场规模预计将达到1.6亿美元，并迎来指数级增长，到2030年将进一步达到1192亿美元，到2035年将达到4627亿美元。展望2030年，中国一线城市有望部署30万辆Robotaxi，市场规模超1500亿元，其中打车服务841亿元、整车销售680亿元、广告及车载娱乐等增量收入约62亿元。

图表：Robotaxi单公里成本走势及预测

数据来源：如祺出行招股说明书、瑞银、中投产业研究院

图表：2025-2035年全球Robotaxi市场规模预测

注：2025年为预测值，实际已过，仅供参考趋势。

数据来源：小马智行招股说明书，爱建证券研究所整理、中投产业研究院

4、发展趋势：规模化运营与产业协同

进入2026年，Robotaxi行业正式进入规模化运营竞速的新阶段。小马智行计划在2026年底前部署逾3000辆Robotaxi，文远知行计划达到2600辆。行业分析师指出，千辆级规模是Robotaxi运营的重要拐点——当车队规模从几十辆跃升至千辆级别、服务区域从几个街区扩展至整个城市，系统复杂度呈指数级上升，调度效率、通信网络稳定性、云端冗余能力、多车协同、边缘场景处理等迅速成为新的技术瓶颈。这些问题在单车测试阶段几乎不会暴露，但一旦进入规模化运营，便成为必须直面的核心挑战。

与此同时，车企正在加速切入Robotaxi赛道。小鹏汽车已成立一级Robotaxi业务部，2026年下半年将开启Robotaxi载客示范运营。2026年3月两会期间，小鹏汽车董事长何小鹏建议“从L2直接跨越到L4”，推动高阶自动驾驶加速落地。特斯拉的Robotaxi商业化也在推进中。瑞银报告预测，在2030年代初，仅中国一线城市就有望部署30万辆Robotaxi，领先的Robotaxi公司最早可于2026年实现单车层面的盈亏平衡。未来，兼具高阶智驾解决方案和整车量产能力的车企，将在Robotaxi赛道中具备更强的成本与规模优势。

二、循环经济：动力电池回收的千亿蓝海

随着中国新能源汽车产销量的持续增长，动力电池的退役潮正在加速到来。动力电池回收不仅是应对资源短缺和环境污染的必然选择，更是一个蕴含巨大商业价值的蓝海市场。2024年，中国动力电池回收市场规模已突破480亿元，2025年继续保持增长态势。据EVTank预测，到2030年中国动力电池回收市场规模有望达到1800亿元，其中材料再生占七成以上。

1、退役规模：从“小规模”到“百万吨级”

根据动力电池5-8年的使用寿命推算，中国即将迎来动力电池规模化退役阶段。公开数据显示，2025年，我国废旧动力电池综合利用量超40万吨，同比增长32.9%。预计到2030年，全年动力电池退役量将突破100万吨。若不对这些废旧动力电池进行规范处置，其含有的重金属不仅会对土壤、水源造成不可逆污染，还会造成锂、钴等稀缺金属资源的严重浪费。

从市场规模来看，2024年中国动力电池回收市场规模已突破480亿元，预计2030年将达千亿级。

2、政策法规：从“野蛮生长”到“规范有序”

2026年4月1日，由工业和信息化部、国家发展改革委、生态环境部等六部门联合发布的《新能源汽车废旧动力电池回收和综合利用管理暂行办法》正式生效。该《办法》的落地标志着中国废旧动力电池回收利用行业正式进入全链条规范化管理新阶段。其核心措施包括：明确推进动力电池生产、销售、维修、更换、拆解、回收、综合利用等全生命周期流向监控和信息化追溯；明确报废机动车回收拆解企业应当依法回收、拆解新能源汽车；建立“白名单”制度，非合规企业不得拿补贴、进采购名单。

此前，行业“小作坊”式非法回收拆解凭借低成本抢占市场的乱象一直存在。行业规范化回收率长期不足25%，近半市场被无资质小作坊占据。《办法》实施后，“小作坊”的生存空间将被大幅压缩，合规产能利用率有望逐步提升。截至2025年10月，中国已发布22项动力电池回收利用国家标准，覆盖从拆解规范、余能检测到再生利用的全链条环节。在产业扶持方面，《动力电池综合利用管理办法》明确了对回收企业的补贴标准——每吨1000至1500元，并要求整车厂绑定持证回收企业，从源头上规范回收渠道。

图表：中国动力电池回收政策时间轴

数据来源：工信部、各政府部门、中投产业研究院

3、竞争格局：龙头企业的全产业链布局

动力电池回收领域已形成以宁德时代（邦普循环）、格林美、比亚迪为代表的龙头企业格局。

宁德时代子公司邦普循环是动力电池回收行业的绝对龙头。邦普循环处理产能达27万吨，锂回收率达93.8%，镍钴锰回收率99.6%。邦普循环主导或参与了超过80%的锂电池回收标准制定。2025年，邦普循环宜昌基地全年完成产值108亿元，首次突破百亿大关。邦普循环通过DRT定向循环技术，2025年处理废旧电池超12万吨，再生锂盐产量达到1.71万吨。

中投产业研究院表示，格林美是动力电池回收领域的另一巨头。格林美全国布局5大综合回收处置中心，2026年产能超30万吨，与宁德时代、比亚迪等900余家企业签订定向回收协议，渠道壁垒极高。2025年上半年，格林美动力电池回收量达2.24万吨，2025年前三季度回收量3.66万吨（同比增长59%），折合约4.4GWh，碳酸锂回收超3000吨，钴回收超6000吨。格林美打造了“回收→提纯→材料制造→再回收”的完整产业链闭环，镍钴锰回收率超过99%，锂回收率超过95%，吨成本较行业低15-20%。公司2025年回收量超8万吨，占全国近四分之一的份额。

比亚迪则依托自身整车和电池制造优势，构建“刀片电池”闭环回收体系，积极探索高效回收利用路径。此外，华友钴业布局“一条龙”回收业务，从矿山到材料再到回收全链条覆盖。超越科技、旺能环境等地方性企业也在卡位，通过物理破碎和湿法提纯等技术路线，利用区域性优势快速铺量。

图表：2025年动力电池回收龙头企业对比

数据来源：各公司公告、公开报道，中投产业研究院

4、技术挑战与发展趋势

尽管市场前景广阔，动力电池回收行业仍面临多重技术瓶颈。首先，磷酸铁锂电池回收经济性较低，锂回收率低于三元电池，且石墨、隔膜等材料的回收成本高，导致企业利润空间受限。其次，工艺能耗与环保压力不容忽视，当前主流的火法与湿法回收技术能耗较高，且易产生二次污染。此外，黑粉提纯技术要求极高，再生材料需达到较高纯度才能用于新电池生产。

非正规拆解作坊长期扰乱市场秩序，行业规范化回收率长期不足25%，近半市场被无资质小作坊占据，加大了正规企业的运营难度。不过，随着2026年新规实施和“白名单”制度的推进，这一局面正在逐步改善。业内预计，未来1至2年废旧动力电池回收正规渠道占比将因市场净化而显著增加，梯次利用和再生价值将在技术创新驱动下得到更好实现。

2025-2026年，Robotaxi和动力电池回收两大新兴商业模式均迎来了商业化拐点。Robotaxi方面，政策从地方试点走向全国性立法，头部企业已在部分城市实现单车盈利转正，成本拐点预计在2026年到来，千亿级全球市场正在加速形成。动力电池回收方面，动力电池规模化退役潮已至，六部门联合新规正式实施，行业从“野蛮生长”走向“规范有序”，龙头企业的全产业链布局和技术优势正在构筑竞争壁垒。这两大商业模式的成熟，标志着中国智能网联汽车产业正从单纯的制造与销售，向全生命周期服务和资源循环利用的方向加速演进。未来，能够率先在技术、成本、渠道和合规方面建立系统优势的企业，将在新一轮产业变革中占据核心位置。